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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血讀書>軍事科幻>鷹擊蒼穹>第六章 起 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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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起 航

                  小說:鷹擊蒼穹 作者:揚帆 更新時間:2018/12/28 8:14:08

                  (六)起 航

                  時間過得真快,如白駒過隙。經兩個多月的航理學習和飛行模擬訓練,學員們隨即編組進入飛行前的地面準備。

                  楊國慶、劉鐵和來自四川的梁才俊被分在一個小組,飛行代號分別為720(拐兩洞)、721(拐兩妖)和722(拐兩兩),教官是來自沈陽的李躍進;楊國立則被分到了另一個飛行小組,代號726(拐兩六)。

                  在不足兩個籃球場大的地面訓練場上,經常擠滿了教員和學員,他們三三兩兩,或手拿機模、模擬風擋,或手捧飛行的相關資料,在畫滿航線和地標的水泥地面上,演練著飛行流程。場邊高高的“飛行墻”上赫然寫著“地面苦練,空中精飛”的八個大字。

                  座艙儀表、空域地圖要默畫幾十遍;科目操作流程要默寫上百次;各類特情處置方法更要爛記于胸……

                  “同學們,地面準備已經開展近兩個月了,明天就要進行飛行前的最后一次考核驗收,我不希望你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人被擋在了起跑線上,所以明天你們幾個務必跟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將平時所掌握的水平正常地發揮出來。”李躍進教官在機場上對著自己的學員進行臨考前的動員。

                  “教員您就放心吧,我們三個又不孬,肯定不會讓您失望的。”楊國慶率先向教員表下了決心。

                  “我當然相信你們的能力,但也得提醒大家要時刻保持清醒,特別是你720,作為一班之長和小組長,既要當好表率,更要督促其他的同學全面提高。解散后,你們要結合自身的薄弱環節有針對性地進行練習,臨陣磨槍,不快也光嘛。”

                  “是。”三名學員齊聲回答。

                  7月10日,是個令楊國慶難忘的日子。

                  旭日東升,隨著一顆綠色的信號彈在晨曦中劃過,楊國慶開始了他飛行生涯中第一次正式體驗。

                  整理好飛行裝備后,楊國慶跨入了座艙,他背上降落傘、系好安全帶、接上送話器、進行艙內檢查、扣上艙蓋、開車……嚴格按照平時的地面準備一氣呵成。

                  “720,準備好了嗎?”坐在后艙的李教員通過機內通話關心地問了一聲。

                  “準備好了,教員。”楊國慶似乎情緒有些小激動。

                  “好的,全身放松,左、右手分別輕輕扶在油門把和駕駛桿上,下面由我來操作,你只需要一門心思地感受和體會動作要領就行,請示滑出吧。”教員在后艙小聲提示道。

                  “720準備好,滑出?”楊國慶向塔臺指揮員發出了滑行請求。

                  “720,可以滑出。”指揮員的聲音特別柔和富有磁性。

                  飛機滑行至跑道的中央,對準起飛方向后,塔臺發出了起飛指令:

                  “720,起飛!”

                  加油門、滑跑、抬前輪,不一會兒飛機在發動機的轟鳴聲中,像一匹脫開韁繩的戰馬騰空而起,收起落架、向上爬升、進入一轉彎……

                  李教員非常規范地進行著操作,楊國慶則認真觀察和體驗。

                  當飛機進入到“起落航線”的第三邊時,李教員繼續提示楊國慶:“720,轉頭觀察你的右前下方,機場上白色的‘T’字布看見了嗎?”

                  “看見了,非常清晰。”

                  “我們現在與機場跑道是平行的。每當到了‘T’字布的正側方就是該放起落架的時候了,千萬不能搞忘了帶到四轉彎后再放哦,下面我放一次起落架,你跟著象征性地比劃就行,但動作要逼真,檢查必須到位。”

                  “明白!”

                  “呼哧~”一陣排氣聲過后,只聽幾聲輕微的卡鎖聲,艙內前儀表板上的三個綠色指示燈先后亮了起來,機頭和兩側機翼根部的三根小小的標志桿也全部正常伸出,楊國慶比劃完動作后,再認真地檢查了一次。

                  “經檢查,起落架全部放好。”楊國慶以非常肯定地的口吻向教員報告。

                  “好的,向塔臺報告吧。”

                  “720起落架放好,請求著陸!”楊國慶摁下了無線電通話鈕。

                  “檢查好可以著陸。”指揮員的聲音仍很溫柔。

                  當飛機進入三轉彎后,李教員的空中教學才算正式開始了。

                  “720,三轉彎后,在下降高度的同時要注意觀察地標以及飛機與跑道延長線之間的夾角,判斷進入四轉彎的時機,好好看我是什么時候進入四轉彎的、又是如何調整轉彎半徑對準跑道,這對你以后的起落單飛至關重要。”

                  “明白。”楊國慶側頭往右下方看去,飛機剛好繞著地面毗鄰著的兩間紅瓦房轉彎。

                  “看見什么啦?”

                  “報告教員,下面有兩間紅房子。”

                  “嗯,要記住這個地標,飛機馬上將進入下滑著陸了。首先調整好飛機的方向對準跑道,然后確立投影點,建立正確的下滑線,將機頭前包皮對準‘T’字布后方大約300米處的那個跑道口,緊緊保持住,看清楚沒有?然后根據自己對飛機的高度和下降、下沉狀態的判斷來確定收油門的時機與快慢。下面你認真感受一下我的‘下滑線’,要逐漸形成牢固的印象。”

                  “明白。”楊國慶仔細地觀察和感受著李教員的操作。

                  “現在五十米、三十米了,慢慢轉移視線看地面,隨著飛機的前行而前移。根據地面的反應狀態和飛機下沉速度,收點油門兒,但駕駛桿一定要穩住。余光注意觀察飛機與跑道的方向是否一致,用桿、舵及時進行修正。現在離地高度六米,拉開始,注意帶桿柔和,一米了,收光油門,飛機進入平飄,穩住桿,感覺飛機有下沉就及時帶點桿,下沉快就多帶一點,但動作必須柔和。好,飛機接地了,這個時候一定要穩住,切忌動作粗魯,不然會造成飛機‘跳躍’。”

                  “720好的,跑道連續!”塔臺發出了連續起飛的命令。

                  李教員旋即柔和地加大了油門,飛機再次駕塵彍風,呼嘯而過,跑道兩側的草地、樹木、田野疾速地向后方一掠而去……

                  李教員帶著楊國立連續不斷地重復著剛才的動作,第十次反復起降后,應塔臺的指令,飛機滑回了停機坪。

                  楊國慶停好車,打開座艙蓋,頓時感覺涼爽了許多,不知道是氣溫還是緊張的原因,他感覺里面的T恤都已經濕透了,畢竟這是他第一次正式升空飛行。

                  這時,飛機的維護人員都圍了過來,航油車也開過來了。

                  走下飛機,他迅速將飛行帽和頭套取下,提在手里,認真聆聽李教員的點評。

                  “降落時建立和控制好飛機的下滑線最為關鍵,要學會根據飛機和地面的相對運動情況來準確地判斷出飛機的高度、狀態和下降速度,并能及時地進行調整,這是飛起落的一個難點。有些狀態用語言是很難準確地描述出來,只能依靠自己平時的觀察、領會和苦練,希望你每飛一個起落都要用心揣摩,認真總結,爭取一次比一次有所提高。”李教員邊比劃邊講解。

                  “你今天的飛行計劃已經完成了,我馬上要帶飛721,你到休息室去拿上飛機模型再認真地練一練,結合剛才的空中印象好好體會體會吧。”

                  “是!”楊國慶禮畢后便轉身去了休息室。

                  當楊國慶來到機場休息室時,已有不少的學員聚集在那里,他們邊吃著點心邊興奮地談論著剛才的飛行感受,楊國立也在其中。

                  “大慶,你感覺如何呀?”其中一個學友主動地問起他來。

                  “還行,比地面轉圈有意思多了,比起模擬機也真實多了。”楊國慶回答得非常簡練。

                  “哈哈哈,那是,看見下面的村莊象一個個小豆腐塊兒樣,汽車貌似是螞蟻在爬,景致與平時看見的完全不同啊。”

                  二人的觀察重點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二立,你今天飛了多少起落?”楊國慶關心地問起弟弟來。

                  “八個。”

                  “感覺怎么樣?”

                  “沒啥樣,好象是米湯洗澡一樣~稀里糊涂地,特別是對飛機轉入下滑后的感覺還很模糊。”國立有點灰心地說道。

                  “沒事,飛訓才剛剛開始嘛,其實我也一樣,只是不再象之前那樣感到緊張,別急,慢慢來,關鍵在于觀察與體會。”楊國慶模仿著教員的口吻說道。

                  “如果你不累的話,我倆就在旁邊模擬著轉幾圈吧?”說罷,楊國慶拉過楊國立在地面上“飛”起了“航線起落”。

                  他倆根據航線操作流程,結合自己在空中的飛行感受,認真地在地面轉起圈來了。

                  過了一會兒,飛下午場的二大隊已經進場,他們便收拾好各自的裝備,整隊登上專門接送飛行員的大巴回駐地去了。

                  晚上,學員們各自在宿舍里復習航理課程,大家都很自覺地記著飛行日志,將當天的飛行情況、感受、體會,包括存在的疑問全都記入其中,以備第二天講評時用。

                  每一個起落航線的標準時間是五分鐘一圈,十幾個飛行日過后,學員們都在空中“轉”了上百圈。根據“飛行考核官”的檢驗結果,大多數學員已經具備了放單飛的標準。

                  但此時的楊國立似乎感到心里還是沒有譜,楊國慶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這天晚上,他拿著風擋和手電筒,拉著弟弟悄悄來到了訓練場。水泥場地上已經有不少的“夜練人”,一個個都打著手電筒,貓腰做著緩慢而又“詭異”的動作,類似這種晚上偷偷加練的情形在飛行學院可謂是司空見慣的事情。

                  他倆找到一塊空地后,便迅速地加入了“角色”。

                  “二立,你感覺自己問題是出在什么環節上呢?”

                  “其他的我倒覺得沒啥,就是四轉彎過后進入下滑時,對高度的判斷還吃不準,所以收油門的時機總是把握得不及時。”

                  “你們教員私下也跟我講過,希望我能幫你一起好好地分析一下,看到底是注意力分配出了問題,還是你的感覺出了毛病。按理說我這聰明的弟弟,怎么可能存在技術上的問題呢?”楊國慶趁機鼓勵著楊國立。

                  “二立,我是這樣體會的,起落飛行中有四個重點一定要掌握好:一是三邊時放起落架后的檢查;二是四轉彎進入時機的把握;三是進入五邊后下滑線的建立與保持;四是飛機在下滑減速過程中收油門的時機和收油門多少的把控上。其中對下滑線的建立與調整又是重中之重。”楊國慶同弟弟分享著自己的體會

                  “嚴格講,著陸時對飛行速度的判斷才是至關重要的。要想樹立深刻的飛行高度印象,這必須是在教員帶飛的過程中觀摩、體會,逐漸加深鞏固。其實我個人認為五十米、三十米只是個模糊性的概念,如果你的下滑線始終保持得非常好,在10米的高度上轉移視線都不算遲。而轉移視線看地面的目的又是為啥呢?就是通過目視地面的變化情況,如速度、角度、清晰度等,來判斷飛機前沖速度的大小,以確定收油門和拉桿的時機,眼睛可千萬不能看死了哇。當機頭對準投影點后,如果發現地面的景象撲面來得快,或感覺飛機在一個勁地往上‘竄’,這就說明你的速度過大,下滑線在上移,必須趕緊收小油門;反之,你覺得飛機沒勁,在往下沉,就說明你的速度又小了,這時就得保持住油門,并稍微帶住桿。一旦感覺或發現飛機已經進入了機場,管它是1米還是2米,油門可以全部拉光,落點的誤差自然也不會差到哪兒去,這時的注意力就要轉移到感受飛機的下沉快慢上來,沒下沉穩住桿,有下沉就帶住桿,下沉快則多帶點,直至兩主輪自然接地,然后穩桿保持住飛機正常的兩點滑跑姿勢,并迅速將視線轉移回正前方,及時用舵修正滑跑方向,由于此時飛機的速度較小,切忌操作粗魯,一定要保持柔和,至于前輪著地后我就不用講了,你再仔細琢磨琢磨,看是不是我理解的這樣?”楊國慶講解得比較全面、細致。

                  聽完哥哥的這番切身感受后,楊國立似乎覺得可能是自己的學習方法出了偏差。

                  “二立呀,你也不用著急,還有十多個起落才放單飛呢,一旦你的感覺找到了,就顯得非常輕松簡單了。來,我托著你的左手專門練習飛機下滑著陸的全過程吧,建議你現在完全可以拋棄書本上的那些流程和框框,緊緊結合平時的飛行實際,跟著我一起好好地體會。”國慶非常耐心地啟發著弟弟……

                  這一切被前來巡視的大隊長看在了眼里。

                  經過十幾個回合的空中實飛,他們終于逐個單飛了。其中楊國慶又是“當頭炮”,他除了開始的兩三個起落因緊張飛得比較拘謹外,之后漸入佳境, 進而游刃有余,楊國立和劉鐵也都順利地單飛了,但全班八名學員中,又有兩人不幸折翅在起飛線上,學員間的競爭就是如此殘酷,貌似風平浪靜,但一直是潛流涌動。

                  單飛后的傍晚時分,楊國立將這一喜訊于第一時間告訴了薛梅,和她共同分享快樂。

                  薛梅聽后非常高興,立馬伸出手來:“早就知道你行的,祝賀你通關成功!”說完便拉著他向通訊連背面的林蔭小道跑去。

                  “今天一定很緊張吧國立?”稱呼第一次發生了改變。

                  “那還用說,你想想啊,以前都有教員坐在后座保駕護航,即便做錯了什么,他會立馬跟你糾正過來,今天可是我自個兒鼓搗著這個‘鐵疙瘩’在天上飛呀。估計幾天的汗水都集中在今天提前冒完了,不信你摸摸,現在連一點水氣兒都沒有了。”楊國慶有意調侃道。

                  “哈哈哈,真可惜,沒有看到你當時的那幅尊容,不然要笑暈死我的。” 薛梅銀鈴般的笑聲驚得林中的鳥兒作“緊急起飛”狀。

                  “你呀,真沒良心,這長時間都不過來看我,連一句話都沒有。每當有飛機從我頭頂上飛過的時候,我就會想那上面一定是你,然后目送著它高飛遠去,直到消失為止。”薛梅有點委屈地埋怨起來。

                  “實在是對不起呀,這陣子確實太緊張了,不分白天黑夜地練,哪有時間和精力喲,你是不知道,那真叫一個辛苦啊。”楊國立裝出一幅苦大仇深的樣子。

                  “你又沒對我講,人家哪會知道嘛?還已為你早把我忘記了呢。”

                  “好了好了,一切都是我的錯好吧,拿著,補償給你的。”楊國立說著便將一大把巧克力塞在了薛梅的手里。

                  “好吧,鑒于你認錯態度良好,這次就放過你了,但下次可不能再犯哦。”薛梅似乎進行了角色轉換。

                  “向你和黨保證,絕對沒有下次的,以后有事沒事都及時向梅公主進行匯報。”國立舉起右手對天發誓。

                  “這還差不多,以觀后效。國立,你看啊,我倆平時見面很少,也不大方便,我們就試著相互寫信好嗎?”

                  “好倒是好,可我的津貼有限啊,還是讓我多跑跑腿吧。”楊國立擺出一幅窮酸相。

                  “真小氣,還男子漢呢,郵資我出,月終一次結算,如何?”

                  “哈哈,我是在跟你開玩笑,看把你認真地的。行啊,那必須將自己的所想、所感全都寫出來,誰也不許貪污哦。”

                  “贊成,拉勾!” 薛梅翹起了小指。

                  楊國立趁機握住了薛梅柔嫩的小手,由于兩人挨得如此之近,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薛梅急促的呼吸聲,氣如蘭馨,頓時令楊國立有點熱血沸騰,他想順勢將這個女人攬入懷中,不料薛梅掙了幾下擺脫掉了。

                  “不行,除了我爸和姥爺外,至今還沒有哪個男人抱過我呢,這,這也太突然了。”說完,她扭頭就跑,不一會兒便消失在夜幕中,于不遠處飄來了一句話:“別忘了給我寫信啊!”

                  楊國立呆在原地傻愣愣地站了半天,不禁為自己剛才的沖動行為輕聲地罵了一句:“真混蛋,畜生不如。”

                  于是,他帶著懊惱,悻悻地回到了駐地。

                  航線起落的單飛,只是萬里長征才走完了第一步,接著還有更加嚴酷的科目等著他們:空中航行、簡單特技、雙機編隊、晝夜簡單氣象、暗倉儀表、復雜特技等,要想達到飛行教學大綱規定的標準,不下番苦功夫是絕對不行的,而且全都是單飛一個科目才能進入下一個項目,沒有補考的機會,直至“檢查官”驗收合格為止。如果不能在規定的學時內達標,學員們所面臨的后果只有一個,那就是對著藍天傷心地說一聲“再見”。

                  飛行訓練仍在按部就班,如火如荼地進行中。

                  在第三次特技飛行訓練結束后,李教員在下午的點評中慍怒地責問劉鐵:“721,你是怎么回事?‘半斤斗翻轉’做到一半就不知所措了?動作明顯滯后,改平后的機頭掉在天地線下一大截子。”

                  “教員,拉斤斗時我整個人就象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給摁住了,全身動彈不得啊,所以就……”劉鐵毫無底氣地小聲辯解道。

                  “平時就應該多加強腹肌力量練習嘛,拉個斤斗才幾個載荷?這點小壓力你就挺不住了?如果是這種狀態,到時肯定被停飛個球的。”李教員非常嚴肅地提醒他。

                  “對不起教員,我知道該怎么做。”劉鐵一臉的歉意。

                  晚飯后,楊國慶將劉鐵拉到操場上散步,他倆邊走邊聊。

                  “劉鐵,你實話告訴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拉斤斗時最大過載都不到4個G,怎么就會抬不起手來呢?”楊國慶直截了當地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劉鐵望著楊國慶,猶豫了再三,終于垂頭喪氣地說:“大慶,我倆是好兄弟,不瞞你說,每當飛機拉到快要垂直地面的時候,我的眼睛就開始模糊,慢慢什么也看不大清了。我也知道這是出現了‘黑視’,但害怕說出實話后被停飛了呀,所以才不敢告訴你們真相。”

                  “我說呢,估計李教員早就清楚是怎么回事,只是不便直說罷了。我曾聽一位教員講過,增加肺活量和腹肌力量都能有效提高抗負荷能力,你不妨先試試看。這樣吧,從今晚開始,我帶著你開始加練,著重練習旋梯和仰臥起坐,每天的萬米長跑再也不能偷工減料了,而且還應該自覺地比別人跑得更遠、練得更猛才行,明白嗎?”

                  “嗯,聽你的,回去我就勤修苦練。”劉鐵知道別無選擇。

                  “家里的情況現在咋樣了?伯父伯母對你的選擇還很支持吧?”楊國慶關切地問了一句。

                  “還行,就是媽媽的心臟一直不大好,兩周前剛做完搭橋手術。”說到這里,劉鐵的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出來。

                  “那你咋不請假回家看看呢?”

                  “想請來著,可當時不正處于單飛期間嗎?所以只能作罷。本來說單飛后再回去看望她的,可現在又碰上了這茬子事,還是算了。”劉鐵神情黯然地說道。

                  “劉鐵,要不我明天向大隊長和教員將你的情況如實反映一下,批準你回家好好陪伯母幾天?”

                  “謝謝大慶,不用了,爸爸來信說手術做得非常成功,她現在姐姐的醫院里正恢復著呢。有哥哥和姐姐在家里幫著照顧,我也就放心了。”說完,他深深地嘆了口氣,順勢擦去掛在眼角的淚痕。

                  “是啊,自古忠孝難以兩全,咱當兵的人感受是最深刻的。既然選擇了這份事業就只能義無反顧,開弓哪有回頭箭呢?好了,不說這些傷心事,我們還是認真解決好當務之急吧。”

                  當晚,在楊國慶的督促下,劉鐵躺在床上狂練起來,其他人也沒有閑著,一個個也練得“嗷嗷”亂叫,直到力不從心為止。

                  第二天,當楊國慶準備郵寄家信和巧克力的時候,發現情況不大對勁兒,感覺巧克力的儲量比以前似乎要少了許多,但這并沒有引起他過多的注意,興許二立又喜歡吃了呢?

                  但好景不長,沒過幾天,在大隊的階段性總結會后,大隊長非常嚴肅地披露了一件與兄弟倆有關的事情:“在學習、訓練如此緊張的情況下,有個別學員,而且還是預備黨員,自恃飛行技術不錯,放松對自己的嚴格要求,無視組織紀律,竟然偷偷摸摸地同我們通訊連的女戰士花前月下,談笑風生。”

                  臺下頓時一片嘩然,大家相互交頭接耳,紛紛議論猜測。

                  大隊長繼續聲色俱厲地訓斥道:“好事不出門 ,這種糗事都捅到團政委那兒去了,我都感到丟人那。你們中隊干部是如何教育、管理學員的?難道不知道學員在航校期間是不準談戀愛的嗎?我今天在這兒就不點名了,希望相關中隊迅速摸清情況,妥善處理好這件事,將結果報到我這兒來。”

                  臺下,楊國立不禁低下了頭,此時的他,心里猶如是十五只木桶打水一般。

                  散會后不久,楊國慶被中隊長喊去問話,全班同學都感到震愕。

                  “720,你一直積極追求進步,而且各方面的表現都比較優秀,咋就在生活作風方面犯迷糊了呢?作為正處在黨員預備期的你,希望能如實地向組織交待清楚自己的問題。”中隊長緊盯著他,開門見山地說。

                  “交待什么問題呀中隊長?”楊國慶有點象丈二的和尚。

                  “別跟我裝糊涂,就你和通訊連女兵談戀愛的事。”中隊長正言厲色地說道。

                  楊國慶一下子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情搞懵了,他當即感到非常委屈,但轉念一想,既然大隊長在會上說得如此肯定,而且還有鼻子有眼地,這里面一定另有原因。當他聯想起弟弟近期來一些反常的舉動時,猛然醒悟到一定是有人把這事弄擰了,莫非就是二立干的。

                  “咋樣?想好了沒有?我看你作如何解釋?”中隊長催促著他。

                  “隊長,我覺得這事非常奇巧,也許沒有大隊長說的那么嚴重吧,您看這樣好不好?容我晚上回去好好地想一想,明天大早主動來向您匯報情況。”楊國慶用征求的眼神看著中隊長。

                  “喔,也好,躺在床上前前后后,認認真真地想一想,反映情況一定要全面,認識也必須深刻,去吧。”

                  “是!”楊國慶轉身跑回了宿舍,一進門就看見弟弟坐在床沿上,顯得六神無主,一臉無助的樣子,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判斷。

                  看見哥哥怒沖沖地回來了,楊國立忐忑地站了起來并走到他的跟前,象犯了錯誤的小學生一樣低聲地問道:“你沒事吧大慶?”

                  “有事,是你有事,走,跟我一塊兒洗漱去。”楊國慶橫了他一眼,端起臉盆和毛巾,鐵青著臉走出了宿舍,楊國立訕訕地跟在他的后面,引得擦肩而過的同學們駐足用異樣的目光看著這哥兒倆。

                  來到盥洗室旁的一僻靜處,楊國慶盡量壓低嗓門,盯著楊國立問道:“你同那個女兵到底是怎么回事?跟我好好說清楚!”

                  “其實也沒什么,只是老早前在一次寄信的時候認識的,她也是我們老鄉,后來慢慢就有了一些往來。”接著楊國立將他們從認識的初始到現在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楊國慶。

                  “那你們現在發展到了什么程度?”

                  “就一般的同志關系,也就上次才碰了一下手,還是無意的,再有就是送了一些巧克力給她,其他的我什么都沒干呀。”楊國立略顯委屈地說道。

                  “你還想干什么?現在別人誤將你當成了我,都舉報到團部去了。教員曾私下告訴過我,上次的起落飛行如果不是你后來的刻苦補練,差點就停了個球的,現在要是再來這么一出,估計以后你也只能是在夢中飛了,你這樣對得起誰呀?這事先不要聲張,趕緊同那個女兵講明利害關系,斷掉一切往來,我明早就找中隊長好好談一談,爭取得到組織上的諒解,盡量能從寬處理。”

                  “嗯,這次你一定要幫我啊大慶。”楊國立似乎感覺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行了,別多說,趕緊洗漱去吧,明天還有飛行任務呢。”弟弟的這幅窘態讓他又憐又氣。

                  第二天大早,楊國慶就將準備晨練的中隊長堵在了門口。

                  “隊長早!”

                  “哦,720來了,昨晚都想好了嗎?進來講吧。”

                  “嗯,搞清楚了,事情是這樣的,我弟弟國立于三個多月前在‘軍人服務社’購物時偶爾認識了一個叫薛梅的女戰士,她真的是我們湖北同鄉,估計是誰給弄錯了。”

                  “團里有干部在私下指認的可是你呀。”中隊長瞪大了眼睛。

                  “嘿嘿,我和弟弟不是長得一個模樣嗎?昨晚我好好地盤問過他,其實他們之間也沒有什么,只是偶爾見過幾次面,拉拉家常,哦,那女孩兒我也見過兩次呢,感覺她也非常單純的。”楊國慶輕描淡寫地解釋道。

                  “是這樣嗎?據說他們還手拉著手,顯得很親熱呢。”中隊長側過頭來盯著楊國慶,揣摩他這句話的可信程度。

                  “是這樣子的,聽國立講,他當時把自己沒有吃的巧克力塞了幾塊給她,僅此而已,估計是那天晚上的光線不大好,看花眼了也屬正常啊。其實這事我原本想將錯就錯自己背下來,但仔細一想,作為一名預備黨員和飛行學員必須要對組織忠誠,所以才如實向你匯報了這些情況。”

                  “嗯,你這樣做是對的。這樣吧,回去告訴726,讓他認真寫份檢討書交上來,并要保證今后不再發生類似的違紀事件,事情經過一定要清晰,認識一定要深刻,等我們進一步核實了情況之后再作相應的處理,去吧。”中隊長的語氣稍有緩和。

                  “是,謝謝隊長!”說罷,楊國慶便回到了宿舍。

                  于是,楊國立生平的第一次檢討書便應運而生了。

                  《檢討書》

                  尊敬的隊領導:

                  我叫楊國立,飛行代號726。今天懷著無比悔恨的心情向組織上檢討自己,悔不該認識那個女的,特別是我們軍營以外的年輕女人,嚴重違犯了飛行學員管理條例的相關規定。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今年三月份的一天,我到營區外的郵電所寄信時意外碰到了一位湖北老鄉,她在通訊連工作。后來偶爾又見過幾次面,慢慢對她產生了一些好感,但一直沒有超越正常的同志關系。單飛后的那天晚上由于自己一時高興,也沒有多想,就送了幾塊巧克力給她分享。

                  這都要怪我平時不加強學習,沒有把心思完全放在訓練上,放松了對自己的要求,如此發展下去,將對不起黨和隊領導對我的培養,更對不起遠方的父母,后果是非常嚴重的。痛定思痛后,我發誓要痛改前非,洗新革面,爭當一名合格的飛行學員,勤學苦練,為保衛祖國的領空作出自己應有的貢獻。保證今后再不同那位女戰士來往,斷絕一切聯系,將精力全部撲在學業上,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請組織上考察我,本人說到做到,不放空炮。

                  檢討人:楊國立

                                 1984年8月15日

                  在這份檢討書呈送給組織之前,楊國慶特意在后面另行加注了“監督保證人:楊國慶”的幾個字樣。

                  看著這份奇葩的“檢討書”,政委、大隊長和中隊長三人不禁相視而笑。

                  “你別說,726的這份檢討書還真挑不出什么大的毛病來,有事由,有經過,有認識,也有保證。但是他到底違背了哪條紀律,還真的不好下定論。”大隊長笑著對他二人說道。

                  “我的想法是這樣,經過核實,情況同他交待的基本吻合,本著愛護、教育年輕戰士的目的出發,針對楊國立個人,除了進行必要的敲打外,還應該多多給予提醒和幫助,我建議這次只給他口頭警告,不作停飛提案。但你們大隊,特別是一中隊必須就此事要有所觸動和警醒,并引以為戒,要全面掌握青春期孩子們的思想動態,平時不能只重飛行訓練,而輕視了對他們的思想教育啊,團長那里我去向他作解釋吧。”政委率先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政委說得對,這件事我們也是責無旁貸,一定要吸取教訓,回去后好好加強學員的政治思想工作,從細節著手,從苗頭抓起,真正將我們年輕的學員鍛造成國家需要的頂級飛行人才。”中隊長表下了決心。

                  “我也很贊同政委的處理意見。說句心里話,我打心眼里喜歡這兄弟倆,都是飛行的好苗子,只是還需要不斷地打磨,其實停掉其中的任何一個我都于心不忍。但有問題就一定要及時加以糾正,決不能姑息,不然帶到飛行中、帶到以后的部隊里去,就有可能出大的紕漏,這件事就麻煩政委了。”大隊長也明確了自己的意見。

                  “政委,我還有個想法,通過一段時期對720的觀察,我發覺他無論是思想品質、飛行技術,還是心理素質都非常優秀,而且還具有兩個大的優點,一個是責任心和集體榮譽感強,另一個就是對飛行的領悟與解讀能力也相當不錯,很適合當一名飛行教員,看政委覺得如何?”大隊長趁機將自己想留下楊國慶的想法一并提了出來。

                  “這個嘛,先不要操之過急,時間還長著呢,等處理完這件事之后,我們找個適當的機會再議,好吧?”政委說完便離開了大隊部。

                  楊國立犯紀律的事,總算是有驚無險地平息下去了,自此他再也沒敢往通訊連那兒跑了,即使跑去也沒用,因為薛梅后來被調離了通訊連,楊國立因此一時感到悵然若失,心存愧念。

                  再說,721劉鐵,通過幾天的瘋磨狂練,“黑視”現象較先前有了較大的改觀,不良反應所持續的時間也大大縮短,為了實現心中的那份夢想,他一刻也不敢懈怠。

                  “劉鐵,你現在的感覺如何?”當日的飛行講評會后楊國慶悄悄地問他。

                  “嘿嘿,在班頭兒的親自引導下,情況比以前好了許多啊,但還要努力,必須努力。”

                  “呃,很好。這樣吧,我同教員請示一下,你明天單飛特技的時候我壓座,看看效果到底怎么樣?”

                  “好哇,歡迎班長蒞臨指導!”劉鐵高興得有些手舞足蹈。

                  第二天上午,楊國慶單飛完特技科目后,剛好由劉鐵來接替他的飛機。

                  飛機經過注油、簡單地檢測后,楊國慶便坐進了后座的教練艙。

                  飛機起飛不久,便爬高進入了指定的空域。

                  “721,你盡管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不要考慮我的存在,先來個水平8字如何?”楊國慶擔心他會緊張。

                  “好嘞,你瞧好啦。”說完,劉鐵壓坡度先左后右地做了兩個盤旋聯接。

                  “721,你現在的感覺怎么樣?”

                  “一切正常。”

                  “好的,再拉一個完整的斤斗看看吧。”

                  劉鐵推下機頭,俯沖,加油門,拉桿一氣呵成。

                  “怎么樣720?”劉鐵有點嘚瑟地問道。

                  “很不錯,繼續保持。再做個半斤斗翻轉。”

                  飛機“呼”地一下又被拉起,可當飛機達到斤斗弧頂改平后,機頭仍掉在“天地線”的下面。

                  “721,你斤斗改出的時機晚了,現在感覺怎么樣啊?”

                  “當機頭抬過天地線時,眼睛還是有些模糊。”

                  “知道了,我來做一個讓你感受一下。”說完,楊國慶加大油門俯沖,到了進入速度,柔和有力地將飛機拉起,飛機繞著橫軸迅速向上翻轉,都能聽見外面呼呼作響的風哨聲。

                  飛機倒飛,迎住桿,當機頭臨近天地線,桿舵協調一致,快速向右翻轉180度,改平,飛機穩穩地進入平飛狀態。

                  “你拉得也太急了哇,比李教員的動作還猛,不行,眼睛還是有點看不見啦。”

                  “721,實話講,你的黑視情形還是較為嚴重的,就我剛才拉的這速度,估計還沒有達到4個G。這樣吧,針對你這種情況我采取一種保守做法再來一次,你一定要好好地體會哦。”楊國慶邊說邊操縱著飛機。

                  “首先你在俯沖時,必須將速度攅夠,當達到規定的速度后,不要著急,先緩慢地拉桿,這樣有兩個作用,一是相應增大進入斤斗時的初速度,保證飛機到達斤斗頂部時不至于失速;二是間接擴大了飛機向上翻轉的半徑,這就有效對沖掉了一定的過載。當機頭快接近水平線時再逐漸加大拉桿的力度,以你自身感覺為準,但也不能過慢,不然翻轉改平飛時的速度仍然不夠。當飛機接近垂直地面時帶住桿就行,機頭會依靠慣性繼續下沉,這時反倒要迎住些桿。當你感覺到自己處于失重狀態后,就要盡量抬頭尋找天地線,就象現在,你眼睛看得清嗎?。”

                  “這次沒有出現‘黑視’,看得清呀,感覺良好。大慶,你真行。”劉鐵興奮得幾乎叫了起來。

                  “還有一點值得注意的是,這種特技又沒有時間限制,注意動作柔和,桿舵協調就行,關鍵要把握好飛行方向和各節點的操作時機。你自己再好好體會一下吧,不用管我了。”楊國立說完便松開了駕駛桿,觀賞起空域周邊的風景來。

                  “好的,我再操作幾次,就按你剛才講的要領好好鞏固一下。”劉鐵似乎找到了一些竅門,感覺一次比一次要好。

                  著陸后,劉鐵顯得十分興奮,好象又找到了往日的那份自信。

                  十月的深秋,天高氣爽。暗倉儀表飛行科目過后,學員們接著進入了夜航訓練。

                  是夜,星月皎潔,秋涼似水。

                  楊國立單飛夜間航行科目。此時,萬籟俱寂,連平時嘈雜紛繁的無線電臺也象是在打盹。看幾眼大地,漆黑一片,偶爾閃現出幾點昏暗的燈光,貌似瞌睡人的眼。一路漫行,一股強烈的寂寞感籠罩著他的周身。

                  “塔山,726!”楊國立摁下了無線電通話按鈕。

                  “726好的,塔山。”指揮臺當即進行了回復。

                  “靠,今晚咋這么安靜呀?真靜得人瘆的慌。”楊國立覺得很有些無聊,同時也感到有些許的緊張。“聽說趕夜路的人都喜歡吹口哨,我就摁著機內通話鈕唱首歌兒獻給夜空吧。”他在心里竊喜這是一個不錯的主意。

                  于是,他按下了手柄上的通話鍵,孤芳自賞地高歌起來:“團結就是力量,團結就是力量。這力量是鐵,這力量是鋼,比鐵還硬、比鋼還強,向著法西斯蒂開火……”

                  聲音淳厚,字正腔圓,經過濾音、變聲后的男中音,還是極富感染力的。正當他自我陶醉的時候,被突如其來的厲喝聲打斷了。

                  “726,準備向誰開火呢?心情很不錯嘛,等你回來我跟你辦個演唱會怎么樣?”這是副團長的聲音,批評中帶有譏諷。

                  楊國立借助艙內微暗的紫光燈扭頭一看:我的媽喲,原來是自己按錯了通話鈕。

                  “塔山,對不起,我按錯鍵了。”楊國立十分尷尬地吐了下舌頭。

                  “萬幸,飛機上沒有‘射擊’按鈕,否則后果就不堪設想了。如果大家都象你這樣長時間占用無線電,一旦發生了什么特殊情況該怎么辦?注意力給我集中一點!”指揮員的聲音很嚴厲。

                  “726明白。”楊國立很心虛地認了個錯。

                  就在百無聊奈之余,他的注意力又被天際中美麗的夜色所吸引:閃亮的星星,象一顆顆寶石,密密麻麻地撒落在無垠的夜空上;乳白色的銀河,橫貫中天,自西向東傾瀉而去,甚是好看。

                  可惜的是,這無數的星座中,他只會辨認北斗七星,它就懸掛在自己座艙蓋的右上方,正閃閃發光,好象伸手就能摘到一樣。

                  不一會兒,在航路的左下方,出現了一束光亮,由遠及近,慢慢變成了一簇火團,看下去,撲騰閃耀,火光透亮。

                  “不好,一定是發生了火災。”楊國立當即心頭一緊。

                  “塔山,我現在所處位置的下方可能發生了火災,火勢正在蔓延!”他迅速向塔臺進行了通報。

                  “我是塔山,請報告你現在的位置和高度。”

                  “航向50、方位230、高度18(1800米)、航時42分20秒。除了眼下這片火光,其他的我什么也看不見。”楊國立邊回答邊觀察著地面上的火勢。

                  “收到,你按原計劃正常飛行。”塔臺指揮員明確指示他。

                  “726明白。”

                  當楊國立將目光從外面收回至艙內時,發現地平儀及轉彎儀都顯示出飛機帶有左坡度。

                  “不對,我可是一直保持著平飛狀態呀,難道是飛機儀表出現了故障?”他有點不大相信自己的眼睛。

                  檢查飛行航向也出現了偏差。

                  “什么情況啊?我明明是在平飛的嘛。”他心里犯著嘀咕。

                  為了進一步證明自己的判斷,他向右側尋找北極星作為參照物。

                  “咦,北斗星咋跑到我右機翼的下面去了?不好,一定是出現了傳說中的‘錯覺’。”此時的楊國立這才確信自己產生了錯覺。

                  無奈,他只得嚴格按照“錯覺”的處置方法進行操作,極力克制著自己緊張的情緒,將飛機的坡度改平,并重新修正了航線。

                  就這樣,楊國慶一直在一種高度的別扭中死盯著儀表飛行,感覺自己的腳掌心都開始出汗了。

                  當他看到了遠處燈火通明的機場時,如鬼魂附體一般的“錯覺”這才慢慢消失了,驚出了他一身的冷汗。

                  楊國立在一片朦朧中安全落地后,準備著接受來自副團長的嚴厲批評,僥幸的是,他并沒有挨上批評,倒在第二天還受到了校部的嘉獎,理由是:楊國立同志火災報警及時,人民財產損失降低。

                  初教機科目的訓練已經接近尾聲了。

                  一天,大隊長將楊國慶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

                  “720,坐吧。一年的飛行訓練快要結束了,你有啥想法和打算嗎?”大隊長遞過一杯溫開水。

                  “沒有什么大的感想啊,只覺得比較得心應手,應該就象開車一樣吧。不過確實要感謝大隊和中隊領導以及教員對我們的精心呵護與培養,讓我掌握了一定的飛行技能。”楊國慶站起來敬了個禮。

                  “客觀地講,你在學習期間的進步是很明顯的,各方面的表現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當然,這同你自身努力是分不開的。應該說,對于你個人的成長我們還是傾注了大量的心血,同時也寄予了很高的期望,當班長、第一個單飛、第一批入黨,頭一個受嘉獎等等,無不體現出組織上對你的關懷與器重啊,不知你對此是否有所感觸?”大隊長打出了感情牌。

                  “組織上對我的關愛,我是點滴浸心,就怕無以回報。大隊長,是不是我哪兒犯啥錯誤了?你就直接批評吧,再不是我被停飛了?”楊國慶感到一陣的詫異。

                  “不不不,今天找你來就是想同你好好地溝通一下,聽聽你今后的打算,不要有其他的思想顧慮。”

                  “哦,目前我也沒有太多的考慮,只想過好每一天,干好每件事,練就過硬的本領應對今后的各種需要與考驗。”楊國慶如實道出了自己當前的真實想法。

                  “哦,那你有沒有考慮過將來留在咱們團任飛行教官的這種選擇呢?”大隊長終于亮出了“底牌”。

                  “實話講,我還真的沒有想過,可能有很多人還不大了解我吧,其實我是個很喜歡挑戰的人,相信自己的歸宿不會止步于此,還請大隊長原諒我的輕狂。”楊國慶希望能踐行自己更高的夢想。

                  “不錯,有這樣的想法說明你是成竹在胸,志存高遠啦,值得鼓勵,不過希望你還是認真地考慮一下,多一種選擇畢竟不是件壞事,等考慮成熟了再告訴我也不遲。”

                  “好的,謝謝大隊長!”楊國慶心存感激地又行了個軍禮。

                  6

                  第六章 起 航 的全部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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